婆婆不识字,却用耳朵记下272出昆曲:临终塞给孙子一个蓝布包——里边没有金条,只要发脆的纸片和一句‘唱错一个字,祖先听不见’
“《游园·皂罗袍》第7句,‘本来花团簇拥开遍’,‘姹’字拖腔三拍半,‘红’字气口在第二拍末……”
三十年间,她听遍姑苏城表里七十二家曲社、三百余场堂会、四十七次虎丘曲会;
用27本残缺账册、437张烟盒纸、11块香糕板反面,抄下272出昆曲全本唱词与工尺谱;
2023年冬,姑苏博物馆“吴门遗韵”特展中,一只靛青粗布小包静静躺在恒温玻璃柜内。
《吴门曲簿》抄本·清光绪年间·顾氏阿婆手录·捐赠者:顾明远(其孙)·1956年
没人知道这位“顾阿婆”的真名——姑苏府志无载,昆曲史料不录,连顾氏家谱也只记“配顾公讳某,生子一,女二”。
她终身未入私塾,不识“之乎者也”,却以耳为眼、以炭代笔、以心为谱,完成了一部比官方曲谱更鲜活、更私家、更浸透体温的“家庭声响档案”。
晚清姑苏,约有3.2万名“听曲妇人”——她们是绣娘、厨娘、船娘、药铺帮佣,不登台、不授徒、不署名;
姑苏大学语音实验室恢复其笔记发现:误差率仅±0.3度,精度远超同期大都工作笛师。
每种旁注小字:“此腔宜闺中私语,不宜堂会”“此句柳娘加‘哎哟’二字,听者皆笑,然不失雅”。
• “水磨腔”的“磨”字,记作“mō”而非“mó”,因光绪年间苏白尚存入声;
• 更宝贵的是“衬字”记载:如《惊梦》中“啊呀呀,这般的”——“啊呀呀”三字,她注明“三声连呼,首字轻、次字重、末字颤”,这是姑苏女人心情表达的腔调DNA。
•“光绪十八年清明,《寻梦》毕,阿公咳血三口,仍赞‘柳梦梅寻得真’——人至绝地,不行失情”;
• “廿一年冬,《写真》后,阿婆剪下自己一缕青丝,夹入‘似这般都授予断井颓垣’句旁——美之极致,必伴凋谢”;
• 这些批注,将戏剧情节与宗族生命事情绑定,使《牡丹亭》不再仅仅爱情故事,而成为顾家三代人了解存亡、情意、庄严的隐喻教材。
宗族认同不用依靠族谱,它可所以一叠发脆的纸、一个蓝布包、一段只要亲人能辨的声纹;
他拿出祖父转交的蓝布包,让学生们用手机录音APP,录下奶奶哼唱的《游园》片段;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