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政府办公楼的公示栏前还围着人，林文轩的手机现已响了第三遍。屏幕上跳动着 “党政办小王” 的姓名，他捏着刚打印好的任职文件，深吸口气接起：“喂，小王，什么事？”
“林镇长！祝贺您选拔！” 小王的声响透着雀跃，“班子成员们说今晚想凑个局，给您庆祝庆祝。”
林文轩摩挲着文件上鲜红的公章，想起就任前书记的叮咛：“底层工作，清则明，廉则稳。” 他对着电话笑了笑：“心意我领了，吃饭就不用了，明日还要对接村庄复兴的项目呢。”
挂了电话刚进办公室，门就被悄悄推开。农业办的老陈端着个青花瓷瓶走进来，瓶身上 “松鹤延年” 的图画绘声绘色。“林镇长，您年轻有为，这是我托人从景德镇带的小玩意儿，不值钱，图个吉祥。”
林文轩的目光落在瓷瓶底部的落款上，上星期陪爱人逛古玩城时见过同款，标价三万八。他动身把瓷瓶往老陈怀里推：“陈哥，您的心意我记下了，但这东西太宝贵，我真实不能收。您要是真想贺喜，下次下乡给我带把新鲜的蔬菜，我倒更快乐。” 老陈的脸涨得通红，抱着瓷瓶仓促走了。
黄昏下班时，林文轩刚走到车旁，综治办的小李拎着个保温桶跑过来：“林镇长，我妈传闻您选拔了，特意炖了乌鸡汤，让您补补身子。您可千万别厌弃。” 保温桶上还印着超市的 logo，显然是刚买的新桶。
林文轩看着小李诚恳的目光，真实不忍当面回绝，只好接过来：“那太谢谢阿姨了，回头我把桶洗洁净给您送过去。” 上车后他翻开保温桶，鸡汤下面压着个信封，里边装着一沓现金，足足两万块。
第二天一上班，林文轩就把小李叫到办公室，把现金和保温桶一同递给他：“小李，鸡汤我喝了，滋味很好，但这钱你有必要拿回去。你刚参加工作，薪酬不高，今后用钱的当地还多着呢。要是真有心，就把综治台账再完善完善，那才是对我最好的支撑。” 小李低着头接过东西，小声说了句 “对不住”，回身走了。
正午去食堂吃饭的路上，财政所的张姐拦住了他。她从包里掏出个首饰盒：“林镇长，我侄女在珠宝店上班，这串珍珠项圈是打折时买的，给您爱人带个礼物。” 林文轩翻开盒子，圆润的珍珠泛着柔软的光泽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“张姐，您太客气了。” 林文轩把首饰盒推回去，“我爱人平常不敬爱这些，再说您侄女刚参加工作，挣钱不容易，仍是藏着给她自己戴吧。” 张姐还想再说什么，林文轩现已笑着岔开了论题：“对了，前次让您查的扶贫专项资金使用情况，怎么样了？”
下午临下班时，林文轩接到了书记的电话：“文轩，传闻这两天给你送贺礼的人不少？” 他心里一紧，急速报告：“书记，一切礼物我都退回去了，肯定没有违反纪律。”
书记在电话那头笑了：“我都知道了，老陈的瓷瓶、小李的现金、张姐的项圈，你都处理得很好。” 顿了顿，书记又说：“晚上来我家吃饭吧，你嫂子炖了鱼，咱爷俩喝两杯。”
林文轩拎着两瓶一般的二锅头来到书记家，餐桌上只需简略的四菜一汤。书记给他倒了杯酒：“文轩，底层官场，引诱不少，但只需守住良心，就不会走偏。你昨日拒收贺礼的事，现已在班子里传开了，我们都对你更服气了。”
吃完饭告辞时，书记塞给他一个布包：“这是我年轻时常用的钢笔，送给你。今后处理公事，笔要握稳，心要放正。” 林文轩握着沉甸甸的钢笔，看着书记家客厅墙上 “清正廉洁” 的匾额，忽然理解了，真实的贺礼，历来不是宝贵的资产，而是大众的信赖和搭档的认可。
回到家，爱人看着他手里的钢笔，笑着说：“这才是最宝贵的贺礼。” 林文轩点点头，把钢笔郑重地放进抽屉里，那里还放着他的任职文件，鲜红的公章在灯光下分外夺目。
